其实爸妈也是装的(郑国强写给郑艺)

2017年09月23日 22:26:25   分类: 美文摘抄

儿子:

18号是你23岁的生日,爸爸有些话想送给你,先说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吧。

在你四五岁的时候,你特别喜欢把小鸡鸡往插座里塞,我就弄了个用完了的打火机电了一下你的手背,从此你真的不再把小鸡鸡插进插孔里了,而是迷上了拿这个废打火机去电别人的小鸡鸡,我安慰你妈“电别人的总比电自己的好啊”

在你初一的某个晚上,我把《金赛性学报告》放在你桌上叫你拿回房间看,你妈说了句“龟儿吊看这书干嘛”,当时你十分难为情的低下了头。

后来我看到《钱江晚报》采访你,你说其实你是装的,你早就看过了,我告诉你儿子,其实爸妈也是装的,给你看这书,你妈事先是知道的,她就是怕你难为情,才装自己也不好意思,所以千万记住“大人的心思你是看不透的”,别老以为自己灵光别人都是老傻,人犯傻的时候往往自己不知道。

后来你学国际象棋,你妈不同意,觉得下棋那是跟遛狗钓鱼配套的老年人运动,后来你天天摸到文化宫打台球,你妈叫我去台球店把你拧回来,老板见了面,夸你在这一带打台球很有名,后来爸爸知道丁俊晖以后才悟过来,原来这打台球还能这么有出息,我心里老觉得是不是把一台球神童砸自己手上了。

如果这些事我还能说服你妈的话,那么你休学写小说这事,真的让我们家陷入了激烈的家庭矛盾。你向爸爸承诺过,只需要一年时间实现自己的理想, 然后乖乖回去上课,我相信你会的。

这个承诺的代价是我赌上了跟你妈的婚姻,当然庆幸的是你遵守了自己的承诺上了大学,你当时质问你妈“为什么不尊重你的理想”,现在你长到了,再回过头来换位想一想,我们两父子尊重过她的理想吗?

是的,你妈妈没有理想,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她很可悲。但作为妻子和母亲,她很伟大,你休学后让她在一群中年妇女吹自家儿子的时候,一点儿都插不上话,她觉得很没面子,她就是那种活在别人眼里的人,坚守理想的代价不仅仅需要一个人还需要一群人。

爸爸之所以能理解你,懂你那句“很多理想年轻的时候不坚持,老了就力不从心了”,是因为爸爸就是力不从心的例子,我只会拍照,当时以为穷啊,家里的姐妹甚至你奶奶都认为爸爸不务正业,因为拍照发不了大财,我懒得搭理她们。

直到碰到你妈,有了你以后,我知道光养活自己是不够的,还得养家,爸爸放下相机开舞厅、开冷饮店、开餐馆,我安慰自己,赚了钱还可以回来继续实现理想,但是爸爸低估了钱的力量。 

钱让我们住进了大房子,钱让别人看得起我们,等到后来觉得赚够了,该去重新拾起理想的时候,我悲哀地发现,已经找不到感觉了。在这个社会,理想太容易妥协,欲望太容易放大。 

爸爸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小学老师这个工作,不过爸爸喜欢看到你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中去,并过得快快乐乐。但是房子,是靠一个男人自己挣。

要么你自己一边理想主义地生活,一边挣够买房子的钱,要么就为了房子妥协你的理想,再要么就有本事找到一个跟你一样理想主义的人压根不需要买房。这种考验能让你人生变得丰富,但如果将来你妥协了,也千万别以妥协为荣,要懂得鄙视自己。

最后,从今年开始,以后每年给你爷爷上坟时,你走在最前头。如果你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,那么家里得供着你爷爷,租的房子就算了。 

唠唠叨叨写了一叠,最后还得肉麻一下,你是爸爸的骄傲。 

生日快乐! 

一切顺利!

郑国强 2010年12月1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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