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重来,不会再爱

2020年3月25日11:45:48 评论 7798字阅读25分59秒

躲在哈哈大笑后面,想着这样,自己就是开心的。想着这样,就会被大家喜欢了。想着这样,即使有一天离开了,也不会被遗忘的很彻底。想着这样,眼泪就掉不下来。可是,一切一切原来只是自己可笑的自以为。自己的哈哈大笑在别人眼里,那只是世界上最白痴的表情。即使笑到流泪,在别人眼里,也只是笑话。

她叫艾希,希望的希。可是经常从她的眼里看不见希望,看见的只是无尽的迷茫。不知道她在看哪里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的世界,没人了解,仿佛,她是压根不需要朋友的那一种生物的存在。仿佛,所有所有都跟她无关。

她来这个酒吧上班,也只是因为喜欢这个酒吧的名字“遗忘”,也因为,她需要钱。这个城市,就她一个人,没人为她担心,她也不用为别人担心。

自己倒在血泊里面,可是周围的人都是那么无动于衷。熟悉的,陌生的,看热闹的,嘲笑的……表情那么多,可是自己独独记下了那张事不关己,目不斜视的路过的那张脸。血一点一点的从身体里面流失,可是没有人,没有人多看一眼。“救救我,救救我……”挣扎着从这个可怕的梦魇里面醒来,满头大汗。看看自己好好的在床上,微微笑了笑。还活着呢,可是谁知道?看看时间,唔~差不多该起床去上班了。

灯红酒绿的世界,不是她喜欢的。可是,这样的世界里,没人看出自己的表情,也不会有人追根究底的问关于自己的曾经,不会有人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。更加不会有人以揭露她的伤疤,看她手足无措的表情为乐。也不会有人,视她为粪土。想到可笑的曾经,可笑的自己,抬头望天,还可以重新来过,不是么?

她是孤儿,可是她懂感恩,她很快乐。即使有那样一个不完美的童年。她对自己说,即使老天没给一个完整的家却给了一个不完整的童年,可是,她给了自己生命。就凭这个自己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,快乐的活下去。

因为是孤儿,所以她很勤奋的干活学习,因为要养活自己。进入公司的时候,她是兴奋的,因为,自己总算有了一份正式的像样的工作,不用跟以前一样,时刻都在想着明天要去哪里找工作了。虽然别人总拿斜眼看她,总当她是打杂小妹,指使她做这个做哪个。但她对自己说,一定要把这份工作做好,要好好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饭碗。

一直这么默默无闻的被大家指使着,直到他的出现。那天她刚刚打印完文件,抱着资料去茶水间喝水的时候,不小心差点撞倒了旁边的饮水机,他只是帮她扶了一下。可是,她懂得感恩,一个劲给别人鞠躬说着“谢谢,谢谢。”抬起头的时候,她看见他在看她,眼睛里面有自己的倒影,明亮深邃的眼睛,人好像跟着自己的影子一样飘了进去。他笑着点了一下头,转身离开,留下自己发呆。

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段小插曲,她明白,不能幻想,自己应该要有自知之明。可是不知道是天意弄人还是上天可怜他,这个男孩居然是新来的部门经理。他长的帅,又是新来的经理,对部门里面的单身女孩来说,无疑是块肥肉,大家都沸腾了。居然史无前例的没有对她指使,也没有冷嘲热讽,她也乐得轻松。可是不该的是,那男孩走过来,揉了揉他的头发,说“下次小心点。”本是一句单调的句子,甚至不添加任何色彩。可是在大家眼里,她又成了众矢之的。大家升级版的冷嘲热讽,大家的指桑骂槐,直直的嘲她投来,手足无措。女孩子说她有手段,男孩子用鄙夷的眼神看她。

可他跟没看见这些一样,叫他端茶泡咖啡。在她被大家欺负的时候,即使在他面前,他也视若无睹。她知道,他不喜欢她,她只是他眼里的笑料,只是他郁闷时候的消遣,看着她被欺负。可是,一个正直桃李年华的女孩子,对感情那么向往的女孩子,那样一个阳光大男孩,还小有成就的大男孩,站在面前,怎么能不心动。于是,她对他的感觉慢慢变了,从开始的仰慕变成了爱慕。眼神也从原来的炙热变成了痴痴的望着。

跟多有暗恋中的女孩一样,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份感情,偷偷摸摸的为他做着以为是为他好的事情。她给他做便当,在他办公室每天换替新鲜植物。可是他视若无睹,她甘之如饴。她以为就那样守着就好。她以为感情就是这样,虽然有时候会伤神,可是每天看见他,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。

对于公司里的同事来说,她的待遇是特殊的。所以她会惹大家嫉妒,所以她会被加倍的欺负。可是,这些算什么呢?在春心萌动的小女孩眼中,这只是加重了平时的一点点工作量罢了。她不在乎,她只在乎他的眼光,只在乎他眼中的自己。她觉得幸运,觉得这是老天的优待,觉得,这便是老天对她的怜惜。她加倍的珍惜着。

那天,他叫她去办公室,“你回去打扮打扮,晚上跟我出去一趟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因为她怕黑,晚上从不出门的。可是抬头看见了他询问的目光,她还是肯定的点了头。回去翻遍了衣柜,也只找到了那件她一直舍不得穿上的白色连衣裙。画了淡妆,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。唔~很好了。出门打的到他说的地方,他笑着跑向他。看着他那么一瞬间的愣神,更开心了,本来就漂亮的她,打扮一下更像是艳丽的蝴蝶。他凑到她耳边,轻声说“你今晚很漂亮。”她脸红着由他牵着手走进KTV。

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,由于兴奋她显得很局促。她也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,可是后来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。她只能愣愣的坐着,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人,她紧张到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,还好大家没有太在意她的存在。她只是安静的坐在角落低着头,知道他回来坐在她旁边“对不起,我刚刚出去接了下朋友,来我给你介绍下。”于是她任由他牵着,介绍着这个那个,她一个也没记住。只是后来,大家都在跟她敬酒,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理由。

她醉了,她看见了他的笑。后来她就不省人事,死死的睡了过去。跟电视剧一样,早上醒来发现,陌生的房间熟悉的男人,自己一丝不挂。她哭了,哭的是,为何他要用这种不齿的手段,哭的是,自己好歹是他的女人了。他温柔的擦干了她的眼泪,怀抱着她对她说“乖,乖,不哭不哭,对不起对不起。”她以为,这便是有失才有得。

日子一天一天的过,依旧是那般天真的期待。只是跟之前不一样了,时不时的他会像偷情一样悄悄的叫自己出来吃饭,再偷情一样的去外面过上一晚。 虽然是这样见不得光,可是她并没有觉得这又什么不应该,她以为,他是在为自己考虑,是在保护自己。她以为,这就是自己的爱情了,他便是上天派来赐予她爱情的那个使者。她依旧做着那些自以为是为他好的事。或许是贪欲作祟,得到爱情了,便想得到的更多。她看见别的女孩可以为心爱的人洗衣做饭再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,她好羡慕。幻想着有一天可以为他做这些。可是有一天想象得不到满足了,便会付诸行动。

她本来是想给他惊喜,她以为他知道了会很开心。她在一次给他整理办公室的时候,悄悄的拿了他的钥匙去外面配了他家里的钥匙。下午下班她悄悄跟着他,看着他回家了。本来看了一会她想要转身回自己家的,可是看见他又出门了,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,她打开了他家的门。走进他的房子,只是很普通的一套单身公寓,可是她却激动无比,好像,走进了最美好的地方。感受着属于他的味道。转了一圈,她捡起了他的衣服扔进洗衣机,拿着拖把认真的拖着地,生怕错过了哪个小角落。

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,准备晾好衣服就回家。许是晾衣服的声音太大,她并没有听见他进门的声音,当走到客厅的时候。他们都愣住了。男的怀里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,她手足无措的站着,任眼泪涨疼了眼睛,却始终掉不下来。 使劲的捏着手指“那个,我就是路过了,看见你出去了。。。。”说的自己都说不下去,难道说,自己真的是个贼么?不是的,我只是因为爱,不是贼。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?你跟踪我?”看见他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生气而发红的脸,她头低的更低了。“哎哟,宝贝她是谁啊?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么?”视线不约而同的聚集在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,宝贝?宝贝。。。。她觉得好冷,他置她于何地?

她只想离开这个房子,她只是觉得,自己好无辜,为什么只是想象普通的男女朋友,还这么波折。她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,她不知道还要不要走下去。如果分开,她真的舍不得。不分开,她能怎么办。她习惯性的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脑袋里一直转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,是不是自己做错了。可是她就是没想到,是他对不起的自己啊。

人说恋爱中的女孩是没有智商的,可是她现在的智商估计为负了。她自己也为此嘲笑了自己好多次,竟然就那般轻易的原谅了他。而他只是叫了自己一声“亲爱的,别生气了。”她不忍看见他的乞求,所以她再次的走向了他。走向了这个深渊。她宽慰自己,说,兴许他是爱的,不然怎么会舍不得自己离开。自己在他心里,还是有分量的吧,不然怎么会为自己抽时间呢。

日子不冷不淡,对他的爱只增不减。他享受着她的付出,她乐于付出没有想过要回报,只要他在,就好。偶尔,她会看见,他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,可是,他说心里住的是自己,自己也便不再计较那么多。因为深知自己不可能绊住他的任何,奈何自己爱他爱得无可救药。有一天,他带自己去买衣服,让她试着这件试着那件,低胸的露背的,可是只要他喜欢,又有什么呢,只要是穿给他看的。她好开心。虽然不能牵着他的手,可是心底里还是有幸福的感觉蔓延。默默的走在他的后面,悄悄的甜蜜着。他带着自己来到了一家高档的餐厅,她却以为只是两个人的约会,可没想到是他们工作上的聚会,这个客户那个客户。她愣住了,想要遮住自己这件低胸的衣服,可是他笑着挡住了她的手。说“这样很好看。”

跟上次一样,好多人让她喝酒,喝了好多,感觉大家都在动。她无力的垂下了头。早上醒来,似曾相识,在酒店,可是身边的人换了。她哭的很伤心,男人被吵醒,唤她“宝贝,怎么了,哭什么呢?昨晚不是好好的么?”她愣住了,原来,自己是被他“送”过来的么?自己是被自己心爱的男人送到了别人的床上,还口口声声说心里住着自己。多讽刺,她笑了。

回到公司,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变的鄙夷,变的咬牙切齿。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,虽然之前是欺负,可是现在是鄙夷。她难受,可是现在更应该去问问,为什么要这样。走进他的办公室,他好像知道自己要来,坐在沙发上,看见自己就可怜兮兮的站了起来。说着对不起,说自己也不想的,说是那个老板看上了自己,是那个老板威胁他,而自己根本反驳不过他。她笑了,转身离开,失魂落魄。

一天一天的,魂不守舍。恨着他,想着他,悔着自己,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,为什么是这样,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。这个世界,难道就不能对她好点么?明明就已经这么卑微的对待自己了呀?她跟所有失恋的人一样,做着失恋的人做的事,不停的酗酒,不停的发泄,可是心里的难受,跟洪水猛兽一样席卷着自己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明明自己跟自己说好了,都这样了,还不够放下的理由么?明明在他心里就什么都不是的啊,为什么还要犯贱的放不下。

她对自己说,这样的爱情,别说他不在乎,就算是在乎的,也只是更加的玷污了这份爱。她对自己说,曾经幻想的那份美好,彻底碎了,过了做梦的年纪。她对自己说了好多话,可是没抵过自己心底的那句我想他。她会在下午悄悄的去他家小区附近走走,就为了看看他回家的背影。总在自己咒骂自己犯贱的同时享受心底里的那份安慰,他很好。

这样悄悄的过了一个多月,过去了这么久,心底的伤淡了,想念却不淡。于是他一个电话打过来,说一起喝下午茶吧。她笑了,精心的装扮这自己,试试这件衣服好不好看,看看那双鞋子搭配不搭配。懊恼着自己这般没记性,一下就忘记了他的伤害,自己趴床上哭累了,还是精致的出门奔他而去。咖啡厅里,舒缓的音乐,紧张的心情。其实都变了,说的话再也找不到调了。可是还是一起坐了那么久,后来他接了电话,说朋友叫过去玩,一起吧。她点头应下,于是结账奔朋友那里去。大家跟没事人一样拼酒,醉到一堆人。他带她去了他家, 他们又一起了。接下来的事,自然而然。

起床,相视一苦笑。不算甜蜜,确是显得尴尬的。他起床去上班,甚至招呼也没打。她无所事事,穿着有他味道的大衬衣,找了他的脏衣服合着自己的衣服一起洗掉。只想自己的衣服上面可以有跟他一样的味道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自行离去还是等他回来做个告别。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又一圈。。。。。。

穿上自己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家,还在期待着他能联系自己。她深深的知道,这无疑是踏进了一个深渊。可是奈何自己抵不过心底里的想念,只想在他身边。

他联系了自己,可是是冷淡的,口气那般不冷不热。有小小的受伤的感觉,可是哪里有大大的兴奋来的力量大?自己还是选择了谅解。兴许,他真的是无奈的。兴许,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。兴许……甩甩头,什么也不想,自己此刻是开心的就好了。之后一如既往,笑脸相迎。只是他越来越冷落自己。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他女朋友,越来越远的距离。

那天中午,他打来电话,亲密的跟自己说话,说自己以前是怎样的混蛋怎样的对不起她。她哭了,哭的稀里哗啦。他说叫他去吃饭,在上次那个地方。说真的,她心里是抵触的,可是,她怎样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无奈,只好应下。打扮一番,开心的打的过去。推开门她愣住了,是上次那个男人。他关上了门,说想她了。甚至说,可以包养她,她想要什么都可以。她哭了,那男的猥琐的侵犯她,她挣扎着,衣衫不整的冲出酒店。直奔他的办公室去。当自己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早就狼狈不堪,妆哭花了,头发乱了。大家的眼神,她早已顾不上看。急急的走近办公室,打开门,那声“亲爱的”还没来得急隐匿,直直的窜进耳朵。“为什么,为什么这么对我?我对你不够好么?是,我知道我配不上你,可是你不爱我,也请你不要玩我好么?”哭诉着,颤抖着。“我玩你?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好么?你愿意被我这么玩,我有理由拒绝么……”剩下的话,她已经听不进去了,拼命的捂住耳朵。“可是我爱你啊,可是我爱你啊。”捂着耳朵拼命的奔跑,跑出这个办公室,跑出这间公司。当看见前面一辆车奔向自己的时候,想后退也已经来不及。

看着周围的脸孔,熟悉的,陌生的,看热闹的,嘲笑的……扭动着手指,剧烈的疼痛,微弱的呼救。可是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再转身走开,绝望的闭上双眼。自己就这么死了吧?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,不会有嘲笑了。也许,到了哪里,就什么都解脱了。嘴角慢慢上扬……如若重来,不会再爱。

如若重来,不会再爱

半年后,艾希出现在了这家酒吧,或许大家都以为她死了。可是她居然奇迹般的活着,一个男人救了他,可是那个男人什么也没问她要。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“我在你眼里看见了恨,但是恨,却不是活下去的最好支柱,希望你能放下。”她笑笑,道了谢,便转身离开。她不明白,除了恨,还应该有什么理由好好活下去。她不明白,上辈子是作了多少孽,为什么这辈子总被抛弃,到死都是被抛弃。她其实好像问“林枫,为什么要这么对我,我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在对你啊。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抛弃我?”只是这话,再也问不出来了。

其实她何尝不想忘记,那个过去,那份回忆,就跟梦魇一样,围着自己,让人窒息却不能摆脱。 “遗忘”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慰藉,或许在这里,能够忘记呢。那时的恨,也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出口罢了,让自己还有个理由可以活下去。在遗忘的日子,她努力的工作,用力的遗忘。微笑着面对每个人,可是大家说,无法面对她那一双没有内容的眼睛。大家说,她人很好,可是跟她亲近是有压力的。 她,也很无奈。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,她有努力的做一个温暖的女子,她有想过抛弃过去的。她也想,好好的活下去。

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班,生活就这么日复一日,虽然没有什么中心,可是也算是活得很好。直到再次遇见之前,她是以为,可以这么日复一日的过完此生的。她不知道,自己已经走这么远了,为什么还是可以遇见。她离不开这个城市,不知道这个城市是不是她出生的地方,可却是她成长的地方,她离不开。 可即使这样,偌大的城市,一个在东一个在西,也不可能说遇见就遇见的啊。她一直以为自己忘记了的。

那天她轮值晚班,去上班的路上,天快黑了,整条街都是酒吧,带着颓废的热闹,吵闹声不绝于耳。有几个醉鬼想要调戏她,一个大男孩帮她解了围,本来是多美好的事情。她对那男孩说谢谢,转身要走,男孩说,你一个女孩这样在这里走不安全。说要送她,她说不用,自己就在酒吧里上班,男孩说,刚好自己对这边不熟,也没找到一个好玩的酒吧。于是提议去她那边玩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,向酒吧走去。她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艳遇之类的,这只是普通的一天,对她来说,早不相信了什么桃花。

男孩经常来找她,给了她一张名片,说有事需要帮忙的话,可以打电话,她一笑置之。对于仅见过几次面的人,她并不觉得自己会需要他的帮忙。这个男孩叫易风,自己办了一个厂子,不大不小,也算是年少有为吧。她把名片放入口袋转身继续上班,并没有多看一眼。易风几乎每天都回来这家酒吧,每次都会跟她说话,说好些话,不着边际的话。

一样的上班,一样的有客人晚上喝得烂醉管你打样时间是什么时候的。有一个男的,背对着他一直喝酒一直喝酒,大家手里都有事,只有她去提醒那个客人要打样了,她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客人的肩膀,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,他们都愣了。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,逃了这么远了,还能遇见么。

他就那么看着自己,嘴里念叨着,“是你么?是你么?对不起对不起!”不知道该做何反映的她,只好转身离开。任他歪扭的站起来喊着她的名字,任别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。只记得疯狂乱窜,不知道自己要奔向哪里,突然脑袋里一片空白,“为什么要出现,为什么还要出现?难道真的要自己死了才甘心么?”一路跌跌撞撞,跑出酒吧,看见偌大的城市,为什么,不能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落脚的地方。

自己找了一个墙角蹲下,像个刺猬抱着自己,怎么办怎么办?这是个噩梦,噩梦!累了,早早的回到家,缩进自己小小的床上,哪里便是自己熟悉的温暖,没人能给予这个温暖的怀抱了。自己能给自己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。真的好累,突然好后悔自己怎么突然活了过来,死了多好,一了百了。

想着自己的曾经,想着那些自己刻意隐藏想要抹去的曾经。他的出现,再次迫不得已被剥开,那些厌恶的眼神,那些恶毒的话语,一遍一遍在脑袋里面重复,这一觉如何才能睡去,如何才能一觉睡掉所有不安稳?如何才能证明,这真的只是一场幻觉,好像一觉醒来,阳光普照,哪怕是最阴暗的自己。

接连几天,他都出现,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出神,眼神里满是愧疚跟心疼。他两的关系,八卦的同事们怎会放过,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,她不想争论,也没必要,这种,只能越抹越黑,而且,本来就很黑了。往常一样上班下班,这天下班回家,见证了一场车祸的发生,好像那场车祸再次降临在了自己身上,疼,无法呼吸的疼,血从自己的身体流失,没人问她好不好,鄙夷嫌弃恶毒的话,萦绕在耳边,眩晕直到身体无法支撑。

待睁开双眼,依旧雪白的一片,不用猜也知道,医院,又是该死的医院,只是不知道今时又是几时。不想知道是谁突然地善心,也不想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,也不想说谢谢,只是想要悄悄的离开,于是思想跟行动同时动作,悄悄的离开了。走出医院,感觉空气里泛着血腥,所有人都不怀好意,没人会转过头来对她笑笑,就如她不屑于别人的好意一般。是呢,还需要好意么?当她们知道,那份难堪的过去,还是会用一样的眼神看她的吧?甩甩头,期望么?怎么可能?

回家收拾行李,这个城市也只是个落脚地,朋友没有,就连熟悉的人也只是房东老太太而已。用跟谁道别么?谁稀罕?走吧走吧,这个世界,她连做一匹砖的价值都没有,至少一匹砖还会被需要,而她呢? 独自拖着行李箱,走到车站,随意买了一张到达自己只是觉得名字顺口的那个城。上车,放上行李,转过头再看看这个城市,他还在这里吧?会不会好奇她为什么几天没有出现呢?年少有为的男孩呢?会不会好奇,她去了哪里?希望,下一个城市,温暖如春适宜生长,能让她有一个可疑生根发芽的机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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